朋友看完那年的盂兰胜会，是独自一个人回去的。
他一个人住。那栋大厦是香港很常见的住宅楼，一层只有两户，电梯是老式的，按键按下去会亮起一枚橙色的小圆灯。他住十五楼。
胜会本身没有任何问题。纸扎、戏棚、师傅的吟唱，他全程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觉得这种本地习俗值得保留下去。散场时已经快十二点，街上的人少了一大半。他慢慢走回大厦，走进电梯，很自然地按下了15楼。
第一次开门，是14楼
电梯上升，经过其中某一层的时候，按钮板上的灯忽然开始闪，还发出一阵很细的滋滋声，像电流在什么东西里打转。闪了几下，又自己恢复了。
他是警觉性很高的人，这一幕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他很快替电梯找到了解释：旧楼嘛，接触不良，再正常不过。反正只要电梯能正常开门，把他送到家，就什么事都没有。
显示屏上的数字，一直停在15。
门开了。
门外的楼层号码，是14楼。
他站在轿厢里，没有迈出去。
摆在面前的选择有两个：走后楼梯，自己爬一层回家；或者，再给电梯一次机会，重新按一次15楼。
他不太想爬楼梯。
第二次，是17楼
他重新走进电梯，再次按下15楼。门慢慢合拢，按钮板上的灯又开始滋滋地闪了几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替电梯找解释。
显示屏依然显示着15楼。门打开的一刻，他往外看——
17楼。
同一部电梯，显示屏上明明是15楼，第一次开在14楼，这一次开在17楼。中间隔着的那一层，电梯没有停过，也没有任何提示。他后颈那一小块皮肤先凉了下去，然后才是整条脊背。
又是那两个选择：后楼梯，或者再给电梯一次机会。
地下大堂，他对空气说了句话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按15楼。
他按了地下大堂。
电梯缓缓下降，一路安安静静，按钮的灯再没有闪过。到了大堂，门开了，外面是熟悉的灯光和铁闸。他站在轿厢里没有出去，对着空无一人的电梯口，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说完，他才重新按下15楼。
这一次，电梯正常上升，数字一层一层地跳，最后稳稳停在15楼。门打开，外面终于是他熟悉的楼层，门牌号也完全正确。他不敢再逗留，几乎是跑着进了屋，反锁上门，才敢把这一晚从头到尾想一遍。
两次，显示屏都显示着15楼。门却分别开在14楼和17楼。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按住了电梯，不肯把他送到该到的地方——又或者，是有什么东西想让他下来，到别的楼层去。
至于他对着空气说的那句话，他后来只提过一次（点击展开）
不好意思啊，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它可能只是想跟你玩一下」
后来他把这件事讲给身边的朋友听。有几个朋友懂一些这方面的东西，正跟着师傅学。他们听完倒不觉得多严重，只说：盂兰节前后本来就容易撞上这些，可能只是刚好跟你有缘，想跟你玩一下而已，不用太担心。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轻。
可他越想越不对——「想跟你玩一下」，这句话等于承认了，那晚按住电梯的，不是接触不良。
从那以后，盂兰节期间他会尽量避开相关的活动。以前他觉得这些传统很有意思，能看一场是一场；现在能不去就不去。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想一个问题：如果当时他真的走出了电梯，再回到自己楼层的时候……
他没有想过答案。
也不想再试一次。
你可能也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