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曼谷之前,我对那家酒店一无所知。只知道它在邦纳一带,在当地有点名气,比赛把我们六个人塞了进去:两个老师,四个学生。
房卡上印着9楼。电梯门打开,我们沿着走廊往里走,一直走到另一头才发现,我们的房间紧挨着消防通道。
那时候我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很快被我按下去了:这个地方,肯定会出点什么事。

第一夜,敲门声来了三次
分房很简单:我和学弟一间,学长A和B一间,两位老师一间。老师那间跟A和B的挨着,中间的门打通,能直接走过去。
那晚我洗澡,把浴室门关上,想了想,又用力推了一次,确认它真的合上了。
洗完出来,我们坐在床边看电视。学弟忽然侧过头,压低声音问我:
「哥,刚才是不是有人在敲门?」
我告诉他,那是浴室门的声音。
为了让他听得心服口服,我还把浴室门重新开合了一遍——声音确实一模一样。他点点头,事情就这样翻篇了。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学弟立刻起身要去开门。我叫住他:房门上不是有猫眼吗。他没理会,手一拧,门开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敲门声又来了。这次声音不大,但每一记都敲得很清楚,像是敲的人知道我们在听。学弟这次学乖了,先凑到猫眼前——
没人。
再过一阵,第三轮来了。这一回敲得急,咚咚咚咚,不大,却一下接一下,中间没有停顿的意思。
我关了灯,躺下,假装睡得着。
隔壁房间的电话,开始自己响
第二天早上,A和B跟我们说了一件事。
他们房间的酒店电话,夜里自己响了。
响的时候他们还以为真有人打进来,接起来,喂、你好——那头一点声音都没有。两个人挂了电话,互相安慰说大概是线路问题。听了太多鬼故事的人,最容易自己吓自己。
到了晚上,电话又响了。
这一次,他们谁都没有接。因为他们已经想明白了:就算接起来,也不会有人说话。
也是在那晚,电话响得越来越频繁。老师对A说,如果一直响,就下楼跟前台讲一声。A真的下去了,前台答复得很干脆:这个房间的电话是正常的,要不请维修上来看一下?
维修人员来得很快,拆开检查了一遍,抬头对A说:没问题啊,一切正常。
A把之前发生的所有情况又讲了一遍。维修人员听完,没再说什么,蹲下去,把电话的电源线从墙上拔了下来。
线拔了,总该安静了吧。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那个电话又响了。
铃声响在一台已经断电的、刚被判定为「一切正常」的座机上。
A彻底说不出话了。B整个人缩到他身边,死死抱住他的手臂。
同一间房里,他给A发了一条消息
再往后的事,是A后来一五一十讲给我们听的。
B当时坐在床边玩手机。过了一会儿,A的手机震了一下——是B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两个人坐在同一个房间里,隔着一米多。
我一直没想通,人为什么会在那种时候选择发消息而不是开口(点击展开)
消息上写的是:A,你能不能出去看一下阳台,我好像听到外面有人走路的声音。
A起身走过去,把窗帘拉开,往外看了一眼。
这里要交代一下:他们的房间和老师那间是相邻的,中间的门打通,能直接走过去。但A看到的那个东西,不在老师房间那一侧。
他看到的是一个女人的轮廓。
长长的头发垂下来,一动不动。
A没敢声张,回到床上,假装继续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突然炸开一声尖叫。
是B。他在喊:不要进来——不要进来!
A一把打开灯:B,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B没有回答。他直勾勾地盯着A,那种眼神很怪,不像是被吓到的人,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借用了的人。几秒钟之后,他把头慢慢转了回去,重新面朝着窗帘的方向,一句话也不再说。
那一夜剩下的时间,谁都没再合眼。
退房那天早上,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第二天早上,学长B来敲我们的房门。他走进来,坐在床沿,开口第一句是:
「我跟你们说,我昨晚被鬼压床了。」
我一下子愣住了。
他接着说,夜里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耳边喊,喊的不是别的,是「奶奶,奶奶,不要」。
谁都没接话。收拾行李的手,都停了一下。
也是那天早上,A又去看了一眼猫眼。他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很平静地对我们说:确实有东西。他说那是一个女人的影子。
老师那边也有情况。最后一晚,他们房间的电话照样自己响。退房时老师把情况告诉了前台,对方照旧点头记录,照旧没有下文。倒是另一位老师无意中提过一句,说自己前一晚做了一个「梦中梦」——梦里的内容,他始终没有细讲。
行李先搬到学长们的房间,等老师换好衣服,我们下楼退房,上车,离开。
这件事过去之后,我们谁都没再联系过那家酒店,也没回去问过9楼那两间房后来住进了谁。
只有一件事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离开前,我自己走到门口,把眼睛贴上了猫眼。
至于我看见了什么,或者什么都没看见——
那扇门外的事,就留给走廊自己记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