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九岁那年,我整天待在家里,工作没着落。姑妈说,泰国攀牙府有一份割橡胶的活,问我要不要去。
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出发那天,长途汽车开出没多久,姑妈突然转头问我:你怕鬼吗?
我说不怕。她没再多说,我们一路到了攀牙府。
一天之内,三个人问了同一个问题
接我们的是姑妈的朋友彭叔。村子很普通,住着不少人,周围也挺热闹。第二天,彭叔十五岁的儿子小乐专门过来跟我认识,聊得很投缘。聊着聊着,他突然问:哥,你怕鬼吗?
我笑说不怕,自己又没见过。
他提醒我:那你可要小心一点。
我还开玩笑:来就来呗。
随后彭叔带我去橡胶园熟悉工作,教我准备工具和下刀的位置。临走前他说:以后每天三点来割胶,千万别迟到。
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晚上我给姑妈打电话报平安,她又在电话里问:怕不怕鬼?我还是那句,不怕。
一天之内,三个人问了同一个问题。我当时只觉得,是乡下的迷信。
凌晨三点的橡胶园
那晚我玩手机到半夜十二点才睡,打算休息一下,「凌晨三点」去割胶。醒来时两点半,我打电话给小乐,一直没人接。眼看时间快到了,我便决定独自前往。
凌晨的橡胶园安静得反常,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拿起工具开始割胶,抬头一看——树与树之间,零零散散站着大约十个人,都在低头干活。
我走过去打招呼。
没有一个人抬头。
他们个个面无表情,低着头不理我,喉咙里却不断漏出一些奇怪的笑声,像在压抑着什么。我觉得不自在,转身继续干活。
干了一阵子才发觉不对:园子里明明有那么多人,却安静得像空无一人。没有交谈,没有走动,连正常的工作声都少得可怜。
等我忙完,天已经亮了。我想,十个人一起干活,怎么还是割到了早上七点?懒得深究,收拾工具回家睡觉。
彭叔变了脸色
中午十二点,彭叔来叫我吃饭。我揉着眼睛说,昨晚从凌晨三点一直割到早上,累坏了。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紧张地问我,在橡胶园里有没有遇到什么东西。我说没有,只是有很多人在割胶,顺便还抱怨了一句:明明有十个人帮忙,怎么还是干了那么久。
「十个人?」
我点头。
彭叔没有解释,只是神情严肃地叫我以后小心一点。
我以为他嫌我不懂规矩,第二天晚上,又去了橡胶园。
十个人一起撞向橡胶树
那十个人还在。其中一个正在哭。我上前问他怎么了,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什么,突然转身朝一棵橡胶树撞了上去。摔倒,爬起来,再撞。
我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第二个、第三个也开始做同样的动作。很快,十个人全都一边哭,一边不停把头往树上撞。
然后,他们同时停了下来。
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我。
下一秒,十个人一起尖叫着朝我冲来。
我转身就跑。可无论往哪个方向跑,前面都会出现那些人,根本找不到出口。我不敢回头,只能朝园子最深处冲,跑了不知道多久,才终于望见出口的灯光,一口气冲了出去,拼命跑向彭叔家。
叔,有鬼。真的有鬼。
我听错了三个小时
那晚我睡在彭叔家,再也没敢回自己的住处。第二天早上,我把一切讲给他听。
他脸色凝重地问:凌晨三点,你怎么敢一个人跑进那片橡胶园?那里闹鬼闹得很厉害,平常就算只遇到一两个,也够把人吓得逃命了。
我愣住了,反问他:不是你叫我凌晨三点去割胶的吗?
「我说的是下午三点。下午三点啊。」
原来彭叔说的是下午三点——园子里真的会有人干活的时间。他交代我的时候,只当我是急性子,笑了笑没有解释。也难怪后来听说我独自凌晨进了那片园子,他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当天我就收拾了行李回家,彻底放弃了那份工作。
直到现在,每次想起那片橡胶园,我还是会毛骨悚然。
不是因为他们撞树,也不是因为他们追我。
而是我始终想不明白:如果那些东西只想吓走我,第一晚为什么不动手?它们让我安安静静割了一整夜的胶——像那里本来就缺一个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