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那年春天的一个休息日,我一个人出门逛街,打算去市里那家百货公司,买点独自生活要用的东西。
结完账,我本来想顺路逛逛楼上的书店再回家。但在那之前,得先解决一个更急迫的问题——厕所。
我抬头去找挂在天花板上的指示牌。男女厕所的小人图标悬在高处,箭头拐来拐去,我顺着它在楼层里绕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才在角落里找到最后一个箭头。
拐过转角,走廊并不是笔直的,中途接连拐了好几个弯,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百货公司里那种特有的嘈杂声,仿佛一下子被隔到了很远的地方。
整条走廊里,只剩下我自己的脚步声。
每走一步,都响得出奇。

师父说,四楼的厕所有东西
就在这时,我想起了一个人说过的话。
「那家百货公司四楼的厕所,有东西哦。」
师父是带我接触灵异世界的人。以他的性子,没事不会特意提一家百货公司的厕所。
我停下脚步,回想了一下,确认自己现在所在的楼层——正是四楼。
既然这么巧,那就正好去确认一下吧。说来奇怪,我心里非但不害怕,反而生出了一点好奇。
师父当时还说得更细。他说的是四楼的无障碍厕所:
「明明应该只有你一个人,却会在附近听见别人的声音。声音很小,根本听不清楚对方在说什么。就算你四处张望,也找不到任何人。」
「如果你真的想听清楚那个声音——」
师父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就得好好想想,究竟该怎么做。」
感应灯啪地亮了
走廊尽头,我终于看见了镶在墙上的男女厕所标志。再往前,在那面墙前面,还有一扇挂着轮椅标志的门。
那就是无障碍厕所。我以前从来没有进去过。
越是接近,那种说不上来的不安就越明显。我站在门前,盯着那扇奶油色的门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往旁边一拉——门几乎没有重量似的,顺畅地滑开了。
走进去的瞬间,室内的灯啪地一下亮了起来。感应式照明。
我松开门把手,门在我身后自动缓缓合拢。随着门板关上,外面走廊的一切彻底从视线里消失,连那点远处的嘈杂声也没了。
四周只剩下明亮的灯光,和灯光照出来的、过分干净的地砖。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我真的进来了,进来了师父说的那个地方。
只有我一个人,可是有人在走路
这里安静得有些不自然。
我站在洗手台前,能闻到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一点瓷砖散发出来的潮气。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可是。
鞋底和地面接触的声音,清清楚楚。
嗒。
隔一两秒。
嗒。
不快,不慢,间隔均匀。像一个人不紧不慢地在某个我看不见的拐角后面走动,走几步,停一停,像在打量什么东西。
我的第一反应是蟑螂,或者别的什么小东西正顺着天花板爬。可这声音不对。小东西的爪子落在瓷砖上是碎的、轻的,不会是这样的节奏——这是鞋底。
是人。
而且,还有声音。很小、很低,像有人隔着一层水在说话,听不清在讲什么。
我探头往里看。墙前面还有一扇挂着轮椅标志的门,关着。灯够亮,空间够小,一眼就能望到头。
没有人。
周围已经完全没有其他人的气息了。
而按照师父的说法,这里明明应该只有我一个人。
想听清楚,就得想想该怎么做
我忽然明白,师父那句话为什么说得那么慢。
后来我才想明白那句话的意思(点击展开)
想听清楚那个声音,办法其实简单得让人发毛——回应它。
你只要应一声,那边就知道,你听见了。
可是在一个明明只有你一个人的厕所里应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没人说得清。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嗒。
那脚步声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好像根本不着急。
后来我出来了,什么也没有发生。走廊尽头的书店照常开着门,楼下的嘈杂声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只是从那天起,我再也没在任何一家百货公司里找过厕所。
毕竟师父说过——想听清楚,就得好好想想,究竟该怎么做。
而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声音听起来,一点也不着急。
关于这类「厕所怪谈」
「公共厕所里的第二个人」是都市传说里最顽固的一支。日本的怪谈里,无障碍厕所因为独立、隔声好、人少,常常被当成这类故事的舞台。有人说那声音是留在那里的什么东西,也有一种更让人不舒服的解释:它其实并不在意你有没有听见——它等的,是你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