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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角遇到谁

iamk 医院故事 2023-04-15 14:40:01 540 0

消失在拐角处

周一,早上八点半,解剖楼的第一阶[文]梯教室。

“……大家来看,这个单层扁平上皮[章]细胞的形状就像是煎的荷包蛋一样…[来]…”

讲组织胚胎学的老师是个长头发的美[自]女,声音尖细,是个极其负责的老师[i],她为了让同学们更形象直观地理解[a]各种组织的具体形态,总是爱把它们[m]比喻成生活中最常见的食物。比如由[k]于病变自溶的肺部组织像是果冻,血[.]管的分层结构像是蛋黄卷。

王营一脸坏笑,盯着坐在旁边的死党[c]加死对头张晨,声音里有一丝难以掩[n]盖的愉悦。

“荷包蛋呀,张晨——”他故意把声[恐]音拖长,盯着屏幕假装仔细地看着,[怖]然后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这么[鬼]看来,倒是很像,咦?我好像记得老[故]师还讲过,皮肤上脱落的死皮细胞也[事]是这个荷包蛋一样的上皮细胞吧。”[文]

张晨皱了皱眉头,胃里一阵翻腾,早[章]上在餐厅里吃饭时他还在向王营称赞[来]七分熟的煎荷包蛋味道不错,现在,[自]胃里那些荷包蛋跟该死的皮屑画上了[i]等号。他恶狠狠地瞪了王营一眼,这[a]个欠揍的小子,总是不会放过捉弄自[m]己的机会。

“谢谢你好心的提醒。”

他盯住王营的右脸,笑道:“中午就[k]吃面包好了,果酱馅儿的。”

王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肿得像面[.]包一样的右脸,还有一丝微麻,不满[c]地说道。

“还不是拜你所赐。”

“我怎么知道一向号称临床学院第一[n]篮球手的王营连个普通的传球都接不[恐]住?不过……”张晨看了看他的右脸[怖],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那个球好[鬼]像力度确实不小。”

周末约好几个同学打篮球,可是在这[故]个医学院巴掌大的地方,篮球场基本[事]都被占了。于是他们不得不去解剖楼[文]旁边的那个球场。那个球场总是打球[章]的同学最后考虑的,医学院的学生倒[来]不是在意旁边的解剖楼和尸库,而是[自]那个球场太破,地面粗糙会磨坏了球[i]

王营靠到椅子背上,盯着黑板不再说[a]话。

昨天他们打球正打得热火朝天时,一[m]个身影突然晃进他的眼帘。

开学第一天起他就对这个名字叫孟雯[k]的女生印象深刻。那时八月的天气里[.],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让人[c]看到就感到无比的清爽。她的美在于[n]她的宁静,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恐],淡淡的微笑,沉默不多语。王营的[怖]视线总是会在她的身上多停留片刻,[鬼]知道自己是喜欢她的,可是就是下不[故]定决心去表白,生怕惊扰了那样一个[事]文文静静的女生。

昨天下午,孟雯跟一个细瘦的高个子[文]男生一起往前走,脚步有些匆忙。王[章]营以为他们要到这边的篮球场。因为[来]校园的这边除了这个球场就是解剖楼[自]了。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人经过尸库的[i]那扇生锈的铁门,然后转过解剖楼的[a]拐角不见了。王营看得有些发呆,眼[m]里全是孟雯的身影,一时忘了自己正[k]在干什么。

接下来就是右脸的一阵疼痛,张晨的[.]传球直直地砸在了他的脸上。今早起[c]床后,右脸早已肿得像面包一样。

王营想着消失在解剖楼拐角的两个身[n]影有些疑惑。转过拐角不就是围墙了[恐]吗?那是个死角啊,他们去那儿干什[怖]么?

约会?

他摇摇头,否定了这个假设,要是在[鬼]那种地方约会,气氛也太诡异了吧。[故]背靠着解剖楼古老的墙壁,旁边就是[事]尸库。

“你说,解剖楼的拐角后面是什么?[文]

王营问坐在旁边的张晨。

张晨对他突然的问题吃了一惊:“你[章]有没有在听课啊?怎么突然想起问这[来]个?”

“我记得那儿是个死角,可是我看到[自]有人转过去就消失了。”他说出了自[i]己心中的疑问。

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张晨没有回答他[a],而是看了看黑板,表情不自然地说[m]道:“快记笔记吧,专业课都走神,[k]小心考试不过。”

解剖楼后的废弃屋子

作为一个医学生,王营深知健康的重[.]要性,所以他一直保持着良好的生活[c]习惯,晚饭后散步就是他每日的一项[n]必修课。偶尔张晨会跟他一起,不过[恐]通常他是一个人。他喜欢在宁静的校[怖]园里一个人悠闲自在地散步的感觉。[鬼]

天还没有黑透,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校[故]园西边解剖楼的楼顶。

张晨是个爽快的人,回答问题向来简[事]单,句子能省就省,为什么今天早上[文]问起解剖楼的拐角时没有直接回答我[章]?这可不是他平常的作风。王营掉转[来]脚步,向校园西边走去。

西区的气氛静谧得有些诡异。围墙外[自]路灯暗淡的光线照进来,尸库那扇大[i]铁门上斑驳的锈迹露出死亡的气息。[a]空气变得沉重了不少,一种无形的压[m]迫感扑面而来。

王营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无视尸[k]库的铁门从它的旁边经过。转过解剖[.]楼的拐角,他吃惊地发现这里原来不[c]像自己印象中的那样是个死角,而是[n]有一排破旧低矮的平房。看样子是荒[恐]废了很久了,老式的木制门框,玻璃[怖]由于灰尘而蒙上了灰色,有的已被打[鬼]碎,不过每个窗户都用报纸仔细地糊[故]上了。

狭小的过道里长着杂草,应该是很久[事]没有人来打理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文]熟悉的味道——福尔马林。这种味道[章]是王营最熟悉不过的,实验室有,解[来]剖楼有,尸库有……掰着指头算算,[自]不大的校园里,就只有食堂和宿舍没[i]有这种味道了。忍不住好奇,他向前[a]走了一步,跨到离自己最近的那扇半[m]开的窗户前往里看去,微弱的光被屋[k]子里金属质的平面反射回来。他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黑暗,依稀辨别出里[c]面是几个横七竖八摆放着的停尸柜,[n]有的柜板是闭合的,有的柜板是被拉[恐]开的,板一头搭在柜子的边缘,一头[怖]垂到地上,看样子是坏掉了的。他又[鬼]往前走了走,第二间屋子里,摆着一[故]些坏掉的桌椅,王营把窗户开大一点[事],能够感觉到迎面扑来的空气中满是[文]灰尘,他被呛得咳了两声,吱呀一声[章]把窗户关上。看来这几间废旧的平房[来]不过是储放废旧杂物的地方,好像很[自]长时间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既然这样,那么,孟雯和那个男生来[i]这里干什么?

王营转身想离开。这里有讨厌的福尔[a]马林的味道,并且这个光线昏暗的狭[m]小过道让人很不舒服,他一刻也不想[k]多待。他往这排平房的另一端扫了一[.]眼,那边还有两间屋子。

脚步迈不开了,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c]方。王营又往里面扫了一眼,终于解[n]开了自己的疑惑。这排屋子的窗户上[恐]贴的都是些陈旧的报纸,有的还是1[怖]999年的澳门回归,可是最里边屋[鬼]子的窗户上贴的那张报纸却看起来那[故]么新,还是彩色的。王营走过去,随[事]着脑袋离窗户缝距离的缩短,福尔马[文]林的气味越来越重,但又好像不只是[章]那种熟悉的防腐剂的味道。仔细辨别[来],还夹杂着淡淡的腥味和另一种特殊[自]的香味。里面的桌子上有几个白白的[i]小东西,由于光线太过昏暗,看得不[a]是很真切,于是他拿出手机。照相功[m]能的闪光灯只有一瞬,可是王营凭借[k]他5.0的标准视力足以看清楚桌子[.]上的东西,那是实验用的小白鼠,更[c]确切地说,是实验白鼠的头。那几个[n]鼠头被摆成三层,金字塔的形状,最[恐]上层只有一个。王营想起了《射雕英[怖]雄传》里梅超风练九陰白骨爪时这样[鬼]排列的骷髅头,不禁打了个寒战。是[故]谁还有这种爱好,喜欢把小白鼠头堆[事]成这样。

还是赶快离开的好。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金属板触地的声音[文],王营猛地回过头,看到一个黑影从[章]第一间屋子的窗户跳了出来,他吓得[来]退后了两步,抵住了身后的砖墙,冷[自]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里面明明只有[i]废弃的停尸柜,那么窗子里跳出来的[a]是什么?

那个黑影落地后,似乎看了他一眼,[m]犹豫了片刻便朝向解剖楼的拐角跑了[k]出去。

王营意识到,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离[.]开这里。

板鞋踩到杂草上发出刷刷的声响,灰[c]暗的空气变得无比沉重,呼吸都变得[n]有些困难。

拐角处,一个黑影停住了脚步。

下一刻,不等王营有任何的反应,就[恐]已经晕倒在地。

校园里神秘协会的新成员

“王营……王营……你醒醒啊!”

王营忍住头痛睁开眼睛时,眼前是张[怖]晨那张脸的特写。

“你小子怎么躺在这里了?”

王营看看周围,发现自己躺在校园的[鬼]小树林里。清冷的月光撒到他的身上[故],周身是夜深的寒意。张晨的身后,[事]还站着两个拿着手电筒的保安。

“都十二点了也不见你回宿舍,打电[文]话也没有人接,所以我就找了保安满[章]校园找你,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来]会躺在这里?”张晨察觉到王营的状[自]况不对,焦急地问道。

王营伸手摸摸自己疼痛的后颈,低着[i]头说道:“我没什么事。”

张晨还想再问些什么,王营打断了他[a]:“我们回宿舍吧,谢谢你们。”他[m]对保安说道。

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觉得保[k]安不会对这件事有什么帮助,况且,[.]如果他把晚上经历的事情说出来,就[c]会有一堆的问题等着他,要他怎么解[n]释?会有人相信从废旧的停尸柜里窜[恐]出来一个黑影吗?他们只会说是他看[怖]花了眼。他一个人跑到解剖楼后面,[鬼]除了好奇,找不出第二个理由。好奇[故]心是最好的理由,也是最不被别人所[事]接受的借口,王营向来是个怕麻烦的[文]人,他不想因为这件没头没脑的事情[章]陷入麻烦。接下来的几天中他试图忘[来]掉这件事,可发现这根本办不到,那[自]堆诡异的鼠头,在他的头脑里打下一[i]个烙印,像是某种神秘的咒语,吸引[a]他沿着一条充满着危险与诱惑的道路[m]走下去。

海报角的宣传海报五颜六色,各个社[k]团都为自己的招新宣传下足了工夫。[.]

在不起眼的一角,有一张海报引起了[c]王营的注意。或许那根本不能算是一[n]张海报,只是在一张黑色的海报纸上[恐]写了几行白色的字。那几行白色字在[怖]黑色的底板上尤为扎眼,苍白得像骷[鬼]髅的骨骼,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月圆月缺,真诚的祈祷能否破解古老[故]的诅咒?游荡的灵魂是否能找到最终[事]的归宿?

你是否也对各种超自然现象感兴趣并[文]且想探究其中的奥秘?欢迎加入校园[章]神秘协会——降灵会,让我们一起走[来]进超自然世界。

降灵会?

王营的脑海里闪过那天晚上从窗户里[自]看到的堆成一堆的老鼠头,最下边的[i]一层鼠头垫在一个橡胶质的方形垫子[a]上,那个方形垫子的一角用记号笔写[m]的三个字可以依稀辨别出是“降灵会[k]”。

然后他想到了孟雯,她跟这个降灵会[.]有什么关系?

最好,她跟这个什么神秘协会没有关[c]系。

王营实在是不能把自己心目当中那个[n]恬静的女生跟那堆令人恶心的老鼠头[恐]联系到一起。

张晨看着立在这张海报前的王营,打[怖]趣地问道:“你不会是对降灵会感兴[鬼]趣吧?”

“是。”王营的回答超乎意料的认真[故]

张晨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这个[事]协会还是不要参加的好,你可以去社[文]联那里查一下,这个社团是不被学校[章]所承认的。”

“可是我就是突然想去。”

“别去。”张晨的语气里是毋庸置疑[来]的坚定。

王营看了张晨一眼,确定他不是在开[自]玩笑。

“告诉我,为什么。”

张晨把目光移开:“你听说过去年在[i]学校里一个女生意外死亡的事吗?”[a]

王营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听说过[m],当时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叫孙晓[k]秋的女生,由于意外失足从楼梯上跌[.]下来,死掉了。”

“她就是降灵会的成员,并且,她不[c]是意外死亡的。”

王营睁开眼睛看着张晨,他的死党加死对头,不会不知道他的心里想的是什么。他记起了去年张晨魂不守舍的那段时间,他会时常望着窗外发呆,问他也不说,只是时常傻笑,后来又有些消沉。这么说来,张晨那段时间的异常是因为那个叫孙晓秋的女生。王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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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让你发呆的人就是她吧。你是[n]喜欢她的,你几乎知道她的一切信息[恐],所以你知道她参加了降灵会。可是[怖]你犹豫了很久,不知道是否要向她表[鬼]白。后来她死了,在你向她表白之前[故]。你到现在还是不能释怀,你怀疑是[事]别人害死了她。”

“她确实不是意外死亡。”张晨的情[文]绪很少失控,可是现在却有些失态。[章]

“你有证据吗?”王营毫不示弱地反[来]问。

张晨的目光暗淡下去:“没有。”

王营拍了拍张晨的肩膀:“不管有没[自]有证据,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你……”他的神采再度被点燃。

王营成了降灵会的新成员,让他吃惊[i]的是,张晨原来已经加入降灵会,并[a]且整个降灵会算他在内,好像只有四[m]个人。在第一次活动上王营见到了孟[k]雯和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那个男生[.]叫杨彬,是降灵会的会长。

降灵会的常规活动的地点就是那间堆[c]了老鼠头的废旧平房,因为一般不会[n]有人去那里。

会长的招魂术

“今晚活动,八点,解剖楼后四号平[恐]房。杨彬”

王营看着手机短信,问道:“张晨,[怖]活动内容都是什么啊?”

“招魂术。”

“嗯?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鬼]

“我不知道这可不可能,我就是不明[故]白,不明白为什么杨彬能叫回她……[事]”张晨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孙晓秋?”王营从他的表情也已经[文]猜了出来。

张晨点点头,“那次……我真的看到[章]她了。”

王营没有再问,他知道张晨不会对他[来]说谎的。

“那我们今晚就再去看看好了。”王[自]营倒是想要看看杨彬有多大的能耐。[i]

夜晚的西校区寂静得有些可怕,王营[a]和张晨经过尸库的门转过拐角后,看[m]到尽头的一间平房亮着灯。

屋里已经站着两个人,王营一眼就看[k]到了孟雯。她看到王营他们进来,微[.]微一笑。

杨彬站在桌子前,把那些的鼠头摆成[c]新月的形状,有几个鼠头应该是新拿[n]来的。

“今天是月圆之夜,所以我们来举行[恐]这次招魂仪式……”

杨彬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从另一个[怖]空间传来。

每个人的手中拿了一截白色的蜡烛,[鬼]他们熄了灯,点燃蜡烛,集中精力盯[故]着杨彬手里的那张被放大的照片。照[事]片上是一个眉目冷峻的男生,据说是[文]十年前第一任神秘协会的会长,后来[章]由于车祸死去。可是他死后还有成员[来]说见到过他。那时的降灵会,还是学[自]校内很受欢迎的一个社团,因为对超[i]自然的神秘现象感兴趣,很多人加入[a]了降灵会,可是后来,降灵会的成员[m]接二连三地出事,学校就取消了这个[k]协会,但还是有人秘密组织起了降灵[.]会。去年孙晓秋意外身亡后,很多人[c]就退出了这个协会,杨彬是会长,张[n]晨是因为孙晓秋加入的,王营在想,[恐]不知孟雯是不是也是因为和自己一样[怖]由于碰到奇怪的事情而加入降灵会的[鬼]

杨彬点燃了那张照片,闪烁不定的烛[故]光映得屋里的人神色有些诡异。杨彬[事]开始念叨一些听不懂的咒语,王营按[文]照他说的话闭上眼睛,努力在脑海里[章]勾画出那个男生的面容,等他睁开眼[来]时,看到窗子边立着一个颀长身影。[自]定睛一看,正是那个十年前的会长。[i]王营倒吸了一口凉气,回过头去看到[a]张晨脸上同样吃惊的表情。孟雯淡然[m]地盯着窗外,脸色有些苍白。

王营转过头去再往窗外看时,却发现[k]不知什么时候孟雯已经到了窗前。

她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动作会这么快[.]吗?快到我都没有看见?

王营看看身后,不觉额头上起了一层[c]密密的汗珠,孟雯明明还站在自己的[n]身后,那么窗子前的那个女生是谁?[恐]为什么会有两个她?

王营摸到墙边“啪”地摁开灯的开关[怖]

其他人仿佛从噩梦中惊醒,看看周围[鬼]真实的同伴,都长长地舒了口气。

杨彬有些不满地看了王营一眼。

“相信大家都看到十年前的会长了吧[故]。招魂术是一种超自然的现象。有很[事]多现象现在是用科学理论无法解释的[文]……”

后面还有一大堆话王营一句也没听进[章]去,等到杨彬说完,他擦了擦额头上[来]的汗,走向了门边。

“时候不早了,我想回去休息。”

张晨点了点头,跟了出去。

转过拐角,视野豁然开朗起来,周围[自]的空气也清新了不少,没有那股奇怪[i]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我看到那个会长了,还有——”王[a]营顿了顿,“——第二个孟雯。”

张晨看着远处的路灯:“就是那样,[m]我不知道杨彬他是怎么做到的。”

“事情恐怕没有招魂术那么简单。”[k]

“我也这么认为,我在查。”

“嗯?”王营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解剖楼的转角,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情[c]形,“上次我在那里意外碰到一个黑[n]影,然后我被打晕了,醒来时在小树[恐]林里,真是件奇怪的事情。”

张晨笑了笑,“我看到你了。”

“不会就是你吧?”

“我只能解释前一半。那天晚上我本[怖]来想去查查他们的活动室里到底有什[鬼]么奥秘,可是我只看到了一堆奇怪的[故]老鼠头,然后我就想离开那里。走到[事]转角处时听到外边的脚步声,情急之[文]下我从窗户跳进了第一间平房里。”[章]

“你不会躺到尸柜里去吧?”

张晨摇摇头,“那倒没有,我只是蹲[来]在尸柜后面。我不知道是你,你进去[自]后老是不出来,我怕别人会发现我,[i]就从窗户里又跳了出来跑了。出来的[a]时候看到是你,但我没有叫你,因为[m]我觉得这是一件比较奇怪的事,不想[k]把你也扯进来。不过至于你晕过去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到宿舍半天不见[c]你,十二点了也不见你回来,就找了[n]保安去找你。”

“这我知道。”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不[恐]愿意让别人触及的地方,孙晓秋是一[怖]个你不愿意与别人分享的秘密。

那么,那个黑影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鬼]

失踪的孟雯

张晨走进宿舍时,王营正在在查阅一[故]本关于精神依赖药物的资料,药理分[事]析的作业向来是令人头疼的。他边翻[文]书边问道:“精神依赖药物长期服用[章]的话是不是会变成精神致幻剂?”

许久没有得到张晨的回应,他抬起头[来],发现张晨铁青着一张脸。

“你……怎么了?”

“王营,孟雯失踪了。”

王营听到这个消息时有些惊异,直觉[自]告诉他,这件事情跟降灵会有关。王[i]营最后一次见到孟雯就是在那次的招[a]魂仪式上。他看到了两个她。当时他[m]的心里就紧张得厉害,生怕她会出什[k]么事。没想到这种担心这么快就应验[.]了。

据她同宿舍的人说,招魂仪式的那天[c]晚上她回去后行为就有些不太正常,[n]半夜里穿着睡衣跑到天台上吹冷风,[恐]还莫名其妙地看着窗外发呆。夜里着[怖]了凉,第二天就请了病假,然后她的[鬼]舍友上课回来她就不见了。学校已经[故]报了警,可是没有她的任何消息。唯[事]一的线索就是这段时间她经常跟杨彬[文]通电话,联系比较频繁。

王营想起上个周末孟雯跟杨彬匆匆走[章]过解剖楼拐角的情形,她的失踪,杨[来]彬是脱不了干系的。

“杨彬肯定知道孟雯的下落。”

王营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肯[自]定。

张晨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i]如果是失踪的话,会不会就已经……[a]”会不会就已经死亡了。他看了看王[m]营难过的表情,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k]来。

“她不会有事的,走,我们现在就去[.]找杨彬。”

“会长,你能不能知道一个人的下落[c]?”

“我可以试试。”

“那么你知不知道孟雯在哪儿?”

杨彬拿出一把竹签放在筒子里晃了晃[n],然后把筒伸到王营的面前。

“抽一根签。”

王营不情愿地伸过手去,把抽到的签[恐]递给杨彬,怎么现在感觉杨彬倒像是[怖]个算命先生一样。杨彬接过签看了一[鬼]眼,冷冷地说道。

“她已经死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王营的情绪有[故]些激动,他怎么可以这么说。

杨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其实我昨[事]晚已经为她抽过签了——”

他伸手把签放到王营的眼前,黄褐色[文]古旧的竹签上,一个黑色的“死”字[章]尤为扎眼。

王营的心像被一种锐利的东西扎到一[来]样刺痛,这个签会是真的吗?那天晚[自]上看到了两个孟雯,他就对自己十八[i]年来积累的无神论产生了动摇。或许[a]有些东西,我们不知道,我们看不到[m],并不表示它就不存在。

回到宿舍,王营有些无力地靠到墙上[k]

她真的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吗?

“发生在你身上的遗憾是不是又要在[.]我的身上重演了?”王营苦笑着说。[c]

张晨犀利的目光扫过王营的脸。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儿,现在我们最[n]需要的是冷静下来思考。我觉得孟雯[恐]还活着,杨彬搞那套竹签算命不过是[怖]故弄玄虚,他肯定知道孟雯在哪儿。[鬼]

他的语气超乎寻常地肯定,王营仿佛[故]突然被冷水泼醒。

转过拐角,他们又一次去了降灵会活[事]动的那间废弃的屋子。

屋子里不知被什么人清理干净了,没[文]有了老鼠头,桌子上空空如也。墙皮[章]由于年久而脱落,显得斑斑驳驳。王[来]营拿出了集气瓶收集了一瓶空气的样[自]本,他对福尔马林的味道太过熟悉,[i]总觉得这里的空气里除了那种味道以[a]外还掺杂着别的气体。张晨踱到墙角[m],弯腰从潮湿的地面上拾起了半截白[k]色的蜡烛。

“这就是那天晚上的招魂仪式上杨彬[.]给我们用的那种吧?”

王营看了看他手中的蜡烛,皱了皱眉[c]头,“这个蜡烛……应该就是那种。[n]

“这个白色很不纯正啊,平常的蜡烛[恐]是半透明的,可是这种像是加进了白[怖]漆一样,颜色这么重。”

“拿到实验室去分析一下,化学老师[鬼]会帮咱们这个忙的。”

他们的化学老师是个在读的研究生,[故]平日里总是很热心地帮助他们。王营[事]晃了晃手里的集气瓶,“还有这瓶气[文]体。”

他们把蜡烛和气体的样本送到实验室[章]后,就实施订好的另一个计划——跟[来]踪杨彬。

跟踪

手机响了起来,化学老师打来的。

“喂。”

“王营吗?分析结果出来了。蜡烛里[自]添加了有催眠致幻作用的蒽丙萘合剂[i],至于气体的样本,里面除了挥发的[a]福尔马林外,还含有蒽丙萘的挥发气[m]体……”

一切跟料想的都差不多,令他看到两[k]个孟雯的不是什么奇异的现象,而是[.]致幻剂。如果自己猜得没错,那么有[c]机会释放致幻剂的就只有那个人。随[n]即,他拨打了另一串号码……

杨彬并不住在学校里,他每天下午上[恐]完课后都会回家。他们测好了杨彬出[怖]学校的路线,一个蹲守在东门,一个[鬼]在北门,这样也是防止两人一起行动[故]容易被杨彬发觉。

下午五点,杨彬从东门走了出来,他[事]今天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脚步不像[文]平日里那么稳健,东倒西歪喝醉了酒[章]一样。王营不远不近地跟着他。街上[来]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王营的行迹,[自]他混在人群里只是个普通的行人。

杨彬没有坐公交车,一直步行,王营[i]跟着他走过一条条街道,一路上穿过[a]了五个路口,碰到了三次红灯。

杨彬走进了豫园小区的大门,然后转[m]过了一个拐角。王营跟上前去,转过[k]那个拐角,发现自己视野里的目标消[.]失了。

眼前是一片跟周围的十几层的高楼大[c]厦不太相称的四五层的居民楼,还有[n]一片略显狭小的停车场,几辆车稀稀[恐]落落地停在里面。王营从口袋里摸出[怖]手机,想告诉张晨现在的情况。不等[鬼]他按下拨号键,眼前突然一黑,王营[故]的身体向前倒去,直直地栽倒在水泥[事]地面上。

王营睁开眼睛,渐渐适应了屋子里的[文]昏暗的光线。他的双手被紧紧地反绑[章]在背后,胳膊酸痛,等他看清了屋子[来]里的布置,就从冰冷的地面上挣扎着[自]站起来,走到了躺椅旁边。

躺椅上,一个脸色苍白的女生紧紧地[i]闭着眼睛。还有一个瘦瘦的男生背对[a]着他坐在沙发上。

王营俯下身,小心地用肩膀顶了顶躺[m]椅上的女生:“孟雯,你醒醒……”[k]

孟雯费力地睁开眼睛,随即又闭上。[.]

沙发上坐着的那个男生就是杨彬,可[c]是,他也是昏迷着的。

“出来吧。”王营的声音冷静得有些[n]可怕。

“我是不得已的。”张晨从门后走了[恐]出来。

王营自嘲地笑笑:“杨彬他还真是可[怖]怜,他只是痴迷于超自然现象和生物[鬼]实验罢了,却被别人利用,他在用小[故]白鼠作实验的时候大概没有想到,有[事]一天他自己也会成为被别人实验的小[文]白鼠。我也真是可怜,一直以为自己[章]是在解开一个谜团,却跳进了一个大[来]大的圈套。孟雯也是,只不过是一个[自]心思敏感爱幻想的女生,就为了虚无[i]的超自然现象躺在了这里。当然,最[a]可怜的人其实应该是你张晨,你知不[m]知道你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对不起,王营,我想我已经无可救[k]药了。我本来没有想要把你扯进来的[.],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加入这个降[c]灵会,可是你不听我的劝告。”

王营盯住张晨的眼睛:“孙晓秋就是[n]意外死亡的,你坚持说她是被人害死[恐]的不过是个糊弄我的借口,以此来掩[怖]盖你自己加入降灵会的真正目的。”[鬼]

“我有我的原因,王营,我无意间发[故]现了一本日记,那本日记就是十年前[事]的那个降灵会会长的,他在里面记录[文]了他创建降灵会的真正意图以及他之[章]所以会发展这么多会员的原因。”

“蒽丙萘是吗?”

“是,我按照他日记里记录的方法,[来]在一次化学实验中亲自实验了蒽丙萘[自]的致幻作用,那次我看到死去的孙晓[i]秋又站到了我的面前。我突然觉得如[a]果能找到这样一种有效的致幻剂是一[m]件了不起的事,我深陷其中不能自拔[k],所以……”

“所以我们就成了你实验的小白鼠。[.]”王营的目光里满是冷峻,恨不得把[c]张晨吞下去。致幻剂到底是怎么样的[n]一种毒物,能诱使他的死党把朋友当[恐]成实验品。

“你会理解我这么做的,因为我们是[怖]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理解?你开什么玩笑,我很不理解[鬼],你害自己还不够,还要把我们都扯[故]进来,你是在本着科学严谨的态度作[事]重复实验吗?”王营的语气里夹着几[文]分讽刺的意味。

“不是重复实验,是对照。”张晨的[章]神情认真起来,像是在很自然地解释[来]某种实验原理,“杨彬吸入更多的是[自]蒽丙萘的羰基异构体,其实他跟孟雯[i]是差不多的时间吸进去的,但是作用[a]的时间效果不一样,孟雯几天前就发[m]作了,而杨彬直到昨天神智还比较清[k]楚。至于你,我再说一遍,开始时我[.]没有把你考虑在内,可是后来气体成[c]分的分析出来以后,你就开始怀疑我[n]了,所以……

”所以你为了保守秘密,就干脆准备[恐]让我永远不再开口?“

这次张晨没有回答,他带上口罩,拿[怖]起一根白色的蜡烛。

”你疯了,蒽丙萘吸入过多是会死人[鬼]的!“王营气愤地冲着他大叫。

”那你以为你们还能走得出去吗?“[故]张晨的脸上显出的狰狞是王营从来没[事]有见过的表情。此刻的张晨,已经不[文]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张晨了,致幻剂有[章]损害中枢神经系统的作用,所以王营[来]不能够确定,现在张晨的神经是否还[自]正常,或许不经意间,张晨已经成了[i]他自己的实验品。

屋外突然响起了警笛声。

王营的嘴角上扬,勾勒出一个优美的[a]弧度:”当然。“

尾声

张晨,或许你是对致幻剂太过痴迷而[m]忽略了其他的细节,或许你是太过自[k]信,又或者,你早就成了你自己的实[.]验品,你都不知道你的话语和行为前[c]后有多少的矛盾。那天晚上我看到黑[n]影跳出窗子立马就追过去,时间那么[恐]短,如果有别人来他第一个发现的应[怖]该是你,可是你却没有碰见别人,所[鬼]以能打晕我的只有你。你阻挠我参加[故]降灵会,却又那么积极地让我参加降[事]灵会的活动。你说你深信杨彬是因为[文]他召回了孙晓秋的灵魂,那么积极地[章]怂恿我去找杨彬抽签,又说杨彬解的[来]竹签是故弄玄虚,我们俩再次去那间[自]废弃的屋子时,在门口我就仔细看过[i]地面上什么都没有,可是你却从地上[a]拾起了半截蜡烛,气体成分的分析结[m]果出来后,我不得不开始怀疑你,怀[k]疑你所做的一切——所以,在跟踪杨[.]彬之前我报了警。

杨彬不能发现跟在他身后的我,你就[c]那么自信能发现跟在你身后的便衣警[n]察?他们可是比我们专业得多。

在刺耳的警笛声中,张晨拿下了自己[恐]的口罩,用颤抖的手点燃了那只白色[怖]的蜡烛。

闪烁的光芒里,他再一次看到了微笑的孙晓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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