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哪,分很多种,多到我讲三天三夜也讲不完,所以当然也有我这种人。唔?我是什么人?我是阴阳人…不…说得太快,我是有阴阳眼的人,我能看见一般人看不见的『东西』,而我也尽量不和它们打交道,毕竟是不同世界嘛,但是现在…
「喂,小鬼,你还要跟著我多久?」我不耐烦地看著这个小个子,三天了,她跟著我足足三天了,搞得我快火大了。
她低头不语,仍然拉著我的衣角。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光定在走过去的辣妹俏俏的屁股。
人来人往的热闹大街上,我靠著一家店门口的柱子,色眼眯眯地望著穿著清凉的小短裤美眉,嗯,夏天真是个好季节。
她仍拉著我,似乎不死心。
「我说,」口气开始不善了起来,「别再跟著我了,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要求,我也不会帮你,我又不是道士。」
小个子终于抬起头来看我,那张异常苍白及发紫的嘴唇做著可怜兮兮的表情,一看就知道不是人,至少不是个活人。
唔…一阵发冷。臭小鬼,别人不去缠,就偏偏选上我,都怪我太好心了,那时看见她就当做没看见就好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阴阳眼有时还真不是件方便的事。
「救妈妈…」这三天,她只会讲这句话。
「小鬼,你死的时候是几岁啊?国语听不听得懂?我说,别再跟著我!」
她欲泫欲泣,眼泪好像快飙出来了。
唔…把一个小女孩弄哭不太好,尤其是个小女鬼,她好像还不清楚做鬼的本事,缠功倒是一流。
「救妈妈…叔叔,救妈妈…」她还真的哭了咧,我的天啊。
「小鬼,我才二十二岁,不是叔叔,是哥哥。」动不动就哭,难怪我讨厌小孩,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
「呃…阿尚,你从刚刚就在干嘛?你在跟谁讲话?」死党兼泡妹敢死队队友李政达,谐音”你真大”,所以大仔就变成他的外号。
「呃…没啦,只是在练习等会的把妹台词。」我连忙打哈哈,要是跟他说我身边跟著一个女鬼,他铁定骑著他那台号称可以飙到180的野狼号小绵羊一路飙到垦丁去。
「是喔…」他还是满脸不相信地看著我的周围。
「救妈妈…鸣鸣…妈妈…」她的哭声只有我听得见,所以也特别地大声烦人。
我决定把她当空气,继续跟著大仔往辣美眉天堂中衝锋陷阵。
可是,当第n个美眉挂著可爱的微笑跟我们说抱歉时,我不免怀疑是不是这个带衰的小鬼害我今天要锻羽而归了。
「好啦,别哭啦!」当我和大仔在西门町捷运车站分开后,我忍不住吼了她一声,她畏缩了一下,哭声是变小了,可是却像蚊子在周围飞一般,既赶不走又令人恼火。
「怎么了?小妹妹怎么在哭呢?」一个穿著粉蓝色套装的上班族女郎蹬著高跟鞋叩叩叩地走来。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哇塞!美艳的大姐姐!而且还是那种天使脸孔,魔鬼身材的那种。
我呆掉的表情一定很可笑,她的视线从小鬼移至我的脸时,不禁轻笑出声。
哇~像风铃一般清脆的笑声,真是如沐春风。
「这位先生,把小孩放著哭不好喔。」
「啊?嗯!」我赶紧回神,马上拿出考研究所口试时的标准正经八百的阿呆表情。
「这位小姐,」不管几岁,叫小姐准没错,「她不是我的小孩。」
等一下,她看得见这小鬼?她该不会跟我一样是阴阳眼吧?
她蹲了下来,长长的直髮披洩而下,既动人又美丽。
「小妹妹,怎么囉?怎么在哭呢?」
「救妈妈…鸣鸣…」她还是只有那句话。
「妈妈怎么了?」她继续有耐心地问。
「妈妈…在水裡…睡觉,都不起来…」这还是我三天来听她说最多的话,我开始好奇了。
「这样啊…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她抚著小鬼的头,一点也没有因为她白得吓人的脸而有所退缩,看来是个道行高深的高人。我心中对这个美艳的大姐姐有点钦佩了。
「晓晓…」她这时倒撒起娇来了,看来鬼也是会感到寂寞的。
「嗯…晓晓知道家住在哪裡吗?」
小鬼摇摇头,意料中事。我有点辛灾乐祸,看这个美到不可方物的大姐有什么办法帮助她,这样我也才好摆脱这个小鬼。
她站了起来,用她那水亮清澈的大眼看著我说:「这位先生,看来她跟你有缘,你就帮帮她吧。」
我张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她刚才说什么?这小鬼跟我有缘?我又不是故意要捡到她的。
「不不不…」我连忙拒绝,就算是美人拜託也一样,「我又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她是隻孤魂野鬼,怎么帮?我又不是灵媒还是什么道士之类的。」
「你只要帮她救她妈妈就好了啊,她又没什么要求。」
看你说得跟吃香蕉一样咧,救她妈妈?怎么救?用网子捞吗?
我一脸不赞同,但看她是个美女的份上,我用最绅士最温柔的语气说:「我不知道这小鬼是谁,也不清楚她的来历,我要怎么个救法?」
她朝那小鬼点了点头,示意我看著她,她指著小鬼身上的衣服,我这才发现她穿了件幼稚园的围兜兜。
「这下总可以查了吧?交给你了。」说完,她扭著美好的腰身,屁股一摇一摆地走了。
「喂…喂…」哇咧,一句有缘就可以推得乾乾淨淨,看来涉世未深的我不是看尽红尘的上班女郎的对手。
小个子又拉著我的衣角,还是那副挂著鼻涕的脸孔。
好吧,我认了。我坐在捷运站裡的椅子,把小鬼衣服上的围兜兜拉起来看,康乃馨幼稚园,咦?这家幼稚园的名字有点熟。李甄晓,哇咧,跟大仔的名字有得拚,一个你真大,一个你真小,有够莫名其妙。
「小鬼,我认啦,我们先去你的幼稚园好了。」
我带著那小鬼到第一次我看见她的地方,一根电线杆底下。
那天晚上天气很诡异,明明是夏天,我走向便利商店的路上却像是在下雪一样,就在我住的地方转个弯,尽头是便利商店,路中间有一根电线杆,我就是在那裡捡到这小个子的。
那小鬼蹲在路边哭,三更半夜的,我倒也没想太多,虽然天气冷得很怪异,我一时也没跟什么怪力乱神牵扯在一块。
「小妹妹,怎么不回家呢?很晚了耶。我送你回家好不好?」我发誓,这话听起来很像怪叔叔,但我当时真的是好心想送这小女孩回家,没想到她一抬头,我就想打自己一巴掌。
小鬼一开始的脸是佈满惊恐及困惑,苍白得不像是人间应有,空洞的眼眶全是红色的曈孔,血痕一股一股地流在她小小的脸庞。
「哇啊!!」我一连退了好多步,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鬼,但我从来不招惹任何的鬼魂,也把它们当做不存在,但这次却破了我的例外,那小鬼像是找到救星一般,一把扑住我的脚一直哭著:「救妈妈…救妈妈…」
之后她便缠上我了,亦步亦趋地跟著我,好像我可以帮她似的。
「好吧,现在呢,我去找你唸的幼稚园,你可别再吵了,这样我会分心的。我一分心就救不了你妈妈,知道吗?」我嘱咐她,她不知道是不是真听得懂,倒是很乖巧地点点头。
我满意地拍拍她的头,走进我每天都要来光顾的便利商店。
「欢迎光临。」正是下午时分,今天值班的是有著两支小虎牙,像个日本AV女优的君君。
「君君啊。」我摆出最帅最痞的姿势,「问你一件事喔。」
她马上把三十年后才可能出现的晚娘脸孔祭出来,「如果你不买东西,就把问题吞回去,然后滚吧。」
「哎哟,别这样啦,今天真的有正经事啦。」
「你会有什么正经事?又要问我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还是要问我这裡有没有卖榴槤口味的保险套?快滚啦,免得我看了就想揍你。」
呃…看来平时素行不良被她深深地记恨了下来。
「不不不,真的,真的有一千八百万分的正经事。」
她瞪了我一眼,「有话快说,不要妨碍我工作。」
「这附近有没有一家叫『康乃馨幼稚园』的啊?」
「啊?死人,你再耍我,老娘就算拚著工作不要也要你好看。」平时看她还算可爱,怎么发起火就像个夜叉。
「哎哟,真的啦,我是正经的,有没有啦?」
她怒气冲冲地自柜檯走出,揪著我的衣领,直指著便利商店的正对面那家幼稚园,招牌写著『康乃馨幼稚园』。
「呃?就在那裡?」我错愕不已,难怪我第一次看见小鬼身上的围兜裙会这么熟悉,原来我每天都会看见它,只是从来都不记得。
她把我扔出便利商店外,用著让我头皮发麻的磨牙声说:「下.一.次!你要是敢再这样,我绝对会让你再也走不进这家店!」
唔…看来还是暂时乖乖地好了,真惹火她就不好玩了。
我走向那家幼稚园,心裡想著如何打听出小个子家的地址。
「你好。」我打著招呼。
「你好,请问接小孩吗?」一个看起来有够适合当老师的女人走出。
「呃,不,我只是想问…」
「嗯?」
「我只是想问一下李甄晓家的地址。」
「晓晓?她已经好久没来上课了,你要她家地址做什么?」
「呃…我…我…」我脑中飞快地转著,把平时三寸不『死』之舌的看家本领给展现出来,「我是甄晓的爷爷的儿子的表姐的妹妹的堂兄的小儿子,换句话说,我是晓晓的远~房表哥。」
「啊?」她看来有点乱了,「你要地址做什么?」
「是这样的,晓晓的爷爷最近过世了,留下一~大笔遗产,这些遗产要全部留给晓晓,晓晓的妈妈嫁人后搬了好几次家,我是一直打听到这才知道晓晓唸这间学校,想说如果你们可以帮忙的话,我也就能早日完成任务,让晓晓领取这庞大的遗产啊。」我说得天花乱坠,口水飞喷。
那老师听得一楞一楞地,看来这种超乎她想像之外的事让她觉得很刺激,她马上很入戏地说:「原来是这样,难怪晓晓都不来上学了,原来是她有了大笔的钱了啊,我马上去拿给你。」说完,她转身就跑。
这老师平常生活可能太无聊了吧,这种破洞百出,像诈骗集团所编出来的谎话她也能听得这么入神,而且晓晓不上学跟她有钱有什么关係?真是…
没一会,她拿著纸条出现,「要是你看见晓晓的妈妈,请务必告诉她,我们很用心在照顾晓晓,请她一定要让晓晓再来我们幼稚园就读。」
「好…好…」我摆著虚伪的笑容,急步走出她的眼线范围,小鬼要小跑步才能跟上我的脚步。
「林老师平常都会打我。」这小鬼倒跟我告起状来了。
「嗯?放心吧,她再也打不到你了。」人都死了,怎可能还打得到?
我专注在纸条上的地址,走著走著,一栋有点老旧的别墅耸立在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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