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尚。」李政达,外号大仔,泡妹敢死队队友,不过现在他有点卒仔地躲在我背后,而且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拉扯著我的衣袖。我手机的镜头也因此抖了又抖,弄不好焦距。
「你别吵啦,我就快好了。」这星期刚买的照相手机都还没拍到一个美眉,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当然要把握机会给它照下来列入我的收藏。
「阿尚,你这样很像变态耶。」大仔一边没种地哀哀叫,却又一边绕过我的肩头去偷瞄我相中的目标,亏我还尊称他为”大仔”,竟然做这么无耻的事?
「什么变态?我这叫艺术鑑赏,一个美眉就算再怎么漂亮,如果没有人去看她、夸她,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漂亮?」总算我『乔』到一个赏心悦目的角度,才刚按下拍照钮时,就听到背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们在偷拍我女朋友?」顿时我和大仔瞬间石化,我连回头都不必,光是看到映在我们前面的巨影,我就可以想像这男的可能跟摔角选手是拜把的,为啥美眉总爱这种看起来全身都好用,实际上只有一个地方用得上的男人?
「呃……」我用很慢、很慢的速度转过头来,对上那一双燃烧著怒火的小眼睛,「这位大哥,您误会了……」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对付这样的人要用智取,千万不要拿自己的生命来赌他的拳头有多硬。
「其实呢,是这样的。」我又畏缩著看了他一眼,让他觉得我很诚恳,绝对不是个色狼,大仔这个名符其实的卒仔则是连个屁都没放过,「我们是杂志社派出来寻找街头美眉的,就像日本新宿街头那样有没有?我们把在街上拍到的美女刊登在杂志上让读者票选,若是让读者选出名次来,想要进入演艺圈绝对不是问题!」天啊!我真是太佩服我自己了,三秒内就能想出这么鬼扯蛋却又临时找不到漏洞的藉口。
「是喔?是这样的?」这个猪木男竟然还懂得怀疑我?看他全身的肌肉跟脑袋成反比,这么突然的神来一问,我暗暗责怪自己识人的功力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是啊是啊,」我连忙狠狠地往大仔的腹部撞去,他吃痛地眼珠子都凸了出来,不愧是兄弟这么久了,他马上很配合地连连点头附和著。「我们的杂志出过很多明星哟。」
「是喔?有谁是这样出道的啊?」他的小眼睛像用放大镜给放大一样地大睁,哇咧,跟我聊起来了?喵的,再不想办法开溜,等下愈扯愈大,谎言马上就会被拆穿。
「啊就那个谁……」大仔居然还跟猪木男回话,有时我真它妈的想把大仔的脑袋用刀给劈开看看裡头装的是不是馊水?
「喂!喂!主编喔?」我拿著手机装模作样,马上打断大仔的胡说八道,扯著又大又响的嗓门,「找我们喔?马上回去,是的!」我拉著大仔的衣领,像拖袋垃圾一样地把他拖离猪木男的攻击范围内。
「真的不好意思,这个大哥,我们今天的工作结束了,要是有消息的话一定会通知你的。」我对著猪木男遥遥对喊。
我再也没回头去看猪木男的反应,赶快拎著大仔这个死笨蛋逃进了捷运站。
「阿尚。」大仔有一下没一下地喘气,靠著牆,脸色因为被我又拉又揪地白成一片。「主编是谁啊?」
我想我真正要怀疑的不是猪木男的智商,而是大仔的智商。
「大仔,」我吞了口口水,总算心跳没那么急了,「你的研究所到底是怎么考上的啊?为啥你这么笨还能考上研究所?没有主编这个人!我如果不那么说,我们不是去医院睡几天就是去殡仪馆吹冷气。」
「呃……」大仔抓抓头,这动作看起来真的有够蠢。
突然他的电话响起来,「喂?」
我看著大仔的脸由痴呆转为更痴呆,当下明白电话是谁打来的。
「嗯,好,就这样,明.天.见。」他的眼睛跟嘴型呈现爱心符号,这种符号只有在漫画上看得见。
「那隻小狐狸精?」我挑著一边眉看著他。
「小倩才不是狐狸精。」只要我跟大仔一提起她,他就一副誓死保卫佳人名誉的模样。
「随便啦,看样子明天你要骑你的野狼号去接她上学?」
「是啊,她都开口求我了。」他就是这副死样子,让人看了火冒三丈。
「那我呢?你不是要来载我?」果然是有异性没人性,禽兽!
「阿尚,兄弟不是做假的是吧?我要把妹你要全力支持才对啊。」大仔搭著我的肩,脸上那贱到无法形容的表情,真想给他来个过肩摔。
「有你这种兄弟我还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算了,明天我自个儿想办法。」我挥挥手,明天只好坐捷运上学了。
呿,这个小倩上星期才对我又抛媚眼又搔首弄姿地,这星期竟然转而对大仔示好,女人果然是谜样般的生物。
大仔骑著他的野狼号回家后,我只好去搭捷运,心裡开始叼念著大仔的不忠不义。
下班时间,放眼望去全都是人,呃,也有的不是人。我看著一个中年老头站在捷运车轨上左摇右摆,一节节穿梭的车厢自他的身上穿来穿去,这隻老鬼在干嘛?人都死了,他还一直不走,不会是在享受被车撞的滋味吧?我百般无聊地看著他。
「嗨。」清脆悦耳,像风铃般的声音,是她。
我懒洋洋地抬起头,对上她如流星般的晶亮眼眸,她还是那么美丽,赛雪般的肌肤,有如雕刻出来的鼻樑,配著殷红的小嘴,充满异国情调的风情万种,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
「嗨。」我不太搭理她,再怎么漂亮也碰不得。
「今天一个人啊?」她坐了下来,传来一股令人迷醉的香味,粉蓝色的套装裙向上微微拉起。
「我常常都是一个『人』啊。」我一手支著椅背,音尾拉得有点长,眼皮无力地半张。
要是她是活人,我说什么都不可能这么冷淡,可惜啊……,这个美艳的大姐是隻鬼。
「你对鬼真是没礼貌。」显然她也感受到我的不耐烦,似有娇嗔,神情微微皱眉,一隻冰清玉洁的手指不时玩绕著她丰厚亮丽的髮丝。
「我说大姐啊,」我正坐了起来,看来她今天是不准备放过我了。「妳人都死了,早些去投胎吧,干嘛老赖在捷运站,更重要的是,别老是在这裡跟我讲话,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一样。」
才说著,两个穿著绿色制服的北一美眉走过,莫名奇妙地看著我对著空气比手划脚,我急忙低下声音,「看,人家都把我当做疯子。」
「我也想离开啊,可是我不知道该到哪裡去,捷运站是我觉得最像我家乡的地方。」她的一双美目黯淡,周围的空气突然冷了起来。
「别又来了,妳只要心情一不好,我就会冷得半死,求求妳行行好,别再靠近我好不好?」我哀求她,自从上次小鬼事件后,她只要在捷运站看见我就会飘来跟我说话,躲都躲不了。
「不行。」她泪水晶莹,美人就是美人,连哭泣也能哭得这般梨花带泪。
「不行?」我叫了起来,「为什么?」
「我不能这样死得不明不白,我都还不清楚我是怎么死的,这叫我怎么去投胎?」
「我又帮不了妳。」
「你能帮晓晓,为什么不能帮我?」
「我……」我一时语塞,当初是妳叫我帮那小鬼的耶,现在居然拿这个来堵我的嘴?
「我只能拜託你了……」她哭了,真的哭了。不会吧?为什么只要是女人一哭我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喂喂,别这样啦,上次我是凑巧帮了晓晓,事情经过我也告诉妳啦,我只是去她家绕了一下,根本什么忙都没帮上。」上次的可怕记忆是我这辈子最不想记起的事之一,不但被鬼追杀,还惹了一身臭味。那股尸臭味我连洗了两个礼拜都无法完全去除。
「不管,你要帮我。」
「不。」我郑重地拒绝,「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真的帮不了妳什么。」呃,如果把阴阳眼加上容易被鬼缠上这两点去掉,我真的有够普通的了,比路边卖沙威玛的阿伯还普通。
「如果你不帮我,我就缠著你,一直缠到你死。」哇咧,发狠了?软的不行来硬的?看来这位大姐生前也是用这招把男人吃死死的。
看著她的眼睛由恳求的泪光变为怨恨的绿光,我屁股吓得夹紧了好几下。
「我怎么帮啦?妳自己也说了,妳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要从何帮起?」我边嚷嚷边后退著,她看起来好像想掐我脖子。
「嗯,你要先找出我的遗体,现在没人知道我死了,大家都当作我失踪了。」又是那种吃香蕉论调,上次我就是这样被拖下水的。
「啊?为什么妳连自己的尸体在哪都不知道?」
「我就是不清楚啊,我只知道我突然失去意识,之后再醒来就是现在这样了。」她委曲地嘟起嘴,好像我不该怪她不了解状况。
「那我该怎么办?」我十分无奈,看样子我不是被她吓死就是被她烦死,要不更讨厌的,就是会被她给缠到发疯。
「先去图书馆。」
「干嘛?」
「去找报纸啊,我失踪一定会有报导的。」
原本我还在想,只不过是个失踪人口,这事每天在台湾随时在发生,若把失踪档案迭起来起码也有一○一大楼一般高,这位大姐充其量也只是漂亮得过份了点而已,总不会漂亮到失踪就会有报纸刊登吧?
但我错了,她的失踪事件可还真是很大一幅,而且是头条新闻呢。
「妳为什么没告诉我妳是选美小姐?」我瞪著在图书馆翻找出来的报导,她灿笑如花,而且名字跟照片全刊在上头,我居然把她当成一般的上班族。
「嗯?你又没有问,而且这个有帮助吗?」她偏著头问,那模样真是可爱又妖艳,要不是她是鬼,我还真想带著她到处去炫耀。
我遗憾地想著,继续看著报导。
她是在一年前失踪的,报纸密密麻麻记载著她自从进入准决赛后就失踪,一度怀疑是比赛竞争对手所搞的把戏,选美还因此中止。
其后三个月过去,始终都没有蛛丝马迹,连原本可能被绑架的猜测也不攻自破,完全没有动机,没有线索,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的会场裡的监视器也没能拍到什么可疑的画面,她不知何时消失,从何消失,她就像泡沫般,啵一声不见了。
这起一时沸沸扬扬的失踪案也因为警方毫无进展,媒体没东西可写而渐渐沉寂。
我把注意力转到她的生平资料。罗琪亚.奥克多里,俄罗斯代表。我顿了一下,抬头问她:「妳不是台湾人?」真是多此一问,可是我还是问出口了。其实不能怪我,她的长相很难判定她是什么人种,即不是白种人,也不是黄种人,长相介于欧亚内陆的人种,深刻的轮廓却带有著属于黄种人的部分特徵,五官感觉很稚气,却混身上下散发致命的成熟魅力,基本上依生物的遗传基因理论来看,她从头髮到脚趾头根本是矛盾综合体。
「算半个台湾人,我妈妈是阿根廷籍,听我妈妈说我爸爸是台湾人,所以我才会参加选美。如果我选上了说不定找起我爸爸会容易些。」
「喔……。」我点点头,等一下,不太对,「可是妳是代表俄罗斯出赛的耶。」
「我是由外公收养的,我外公是俄罗斯的一个将军,我外婆是阿根廷人,但我外婆跟我外公离婚后就带著我妈回到阿根廷,我妈在阿根廷遇到我爸爸,但他回国后就跟我妈分手了,但我妈那时竟然怀了我,所以只好把我生下来,我妈和外婆在我十六岁时出车祸丧生了,我就被俄罗斯的外公收养,所以我有两个国藉,三种血统,我会拉丁文、西班牙文、中文、英文、俄文以及阿拉伯语……还有我的专长是射击及骑马,我曾经代表阿根廷出赛……」
「停停停!」我打断她,这个小姐以为她还在参加选美啊?「讲点有用的好不好?例如妳知不知道妳爸爸的名字?」
她摇摇头,一脸茫然。
「那妳要从何找起?」
她又摇摇头,表情比刚才更无辜。
我顿时明白美丽的女人不等于聪明的女人,刚刚听她的自我介绍讲得像是个才女,怎现在一问三不知?
我再度把视线移回报导上,上头写著她二十一岁,身高一百七十七公分,体重五十三公斤,三围是三十四C、二十三、三十五,真是迷人的身段。我差点要流口水了。
「等等,」我停了一下,「妳二十一岁?」
「是啊,有什么问题?」
喵的咧,我还以为她比我大,结果居然还比我小一岁?外表果然会骗人。我呕得不得了,再一次反省识人不深。
「没有,继续。」
她就读于俄罗斯莫斯科大学社会经济系,其它就是她的嗜好、专长……等介绍。
我读著一篇又一篇相类似的报导,找不出任何可用的线索,只有一些可笑的内容,甚至还有写她是被外星人给绑架了,研究地球上的女人何以如此美貌,真是乱七八糟。
我看得有点累,不经意瞄到照片裡的一个穿著十分正式的老头。
「他是谁啊?」我指著他,随口问出。
「他是评审之一,好像是个生物博士,叫什么名字我记不太起来。」她又偏著头问,看来装可爱也是她的专长之一,可惜介绍裡没写出来。
「唔?叫连根叶?」我揉揉眼睛,确定我没有看错,「真的叫连根叶耶,俗架有春的怪名字。而且一个生物博士跑来当选美评审,这什么鸟啊?」
「什么叫『俗架有春』?」她显然只是懂中文,却没懂到精髓裡去,不过我也懒得跟她解释。
「没啦,这个妳不必懂。」我找了找其它的照片,发现只要有罗琪亚在裡头,那老头也一定在,而且视线一直是盯在罗琪亚身上。
色老头,我对这个博士嗤之以鼻,但也引起我的好奇,反正也找不出什么蟑螂蚂蚁来,只好翻翻有没有这老头的资料,搞不好人是被他绑去的。
「这傢伙居然是我们学校植物系的教授耶,」我惊讶地在少少的资料中发现这个事实,「而且还是研究班的指导教授。」那不就是大仔那一班吗?
她凑过来看,身上那股香气若有似无地包住我。
「喂,问妳一件事。」我早就想问了,刚好让我想起来,「妳身上那股香味是怎么回事?怎么鬼也是有味道的吗?」
「啊?」她连忙摊开手掌瞎闻了几下,「我不知道耶,我没有擦香水。」
妳嘛帮帮忙,最好是有鬼魂专用香水啦。我开始把她跟大仔列为同一等级的笨蛋人物。
「闻起来不像是香水……」我也跟著她东闻西闻,像隻狗似地磨磨蹭蹭。「比较像是花香,那种新鲜的花朵发出的香味。」
「哦?」她看起来好像不在意,「不是尸臭味就好。」
噁!这混蛋又让我想起来了。我脑中突生的画面跟鼻子的感官忽然有了衝突,带有花香味的腐尸。
「不要再提起尸臭啦。」我没好气地看了她一下,她则是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我打电话问我同学这老头是什么来历。」
她没在听,好像正在思考什么事。
「喂?大仔,问你一件事。」
『什么?』大仔的声音夹杂著吸食声,听起来好像在吃泡麵。
「你们系上是不是有个连根叶教授?」
『喔,有啊,那个植物狂人。怎么突然问起他?』大仔用力地吞嚥泡麵,含糊不清地应著我。
「没,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怪人。』大仔竟然这样敷衍我?
「在我看来,你比他更怪。快回答我的问题啦。」
『嗯……其实我也不是很了他,他虽然是我们的指导教授,但他从来没真的来上过我们的课,而且他主要是研究生物遗传基因,专攻植物基因改造,前几年他曾发表过一个演说,他把老鼠的基因和蔓陀萝花的基因结合,结果每一隻老鼠都死掉,因为蔓陀萝花整株都有毒,但他研究的重点不是老鼠,是蔓陀萝,老鼠死了以后,照理说连带蔓陀萝基因也应该停止发展了。』
「结果呢?发生什么事?」
『其实也没有什么啦,只是他把培育出来的老鼠体内裡植入蔓陀萝种子,老鼠死了之后,那种子竟然直接生长在鼠尸上。听说那花开得很鲜艳,而且是极少见的鲜红色。』
鲜红色?听起来这个教授的实验好像是用死尸来培育植物胚体,繁殖这个有什么鸟用?
「还有吗?」我问。
『嗯,不过因为这个实验并没有任何经济开发之价值,而且太噁心了,政府也就不再补助他研究经费,听说后来他转而找民间财团跟学校单位赞助,没多久后他就来我们学校啦。』
「哦……。」没什么可用的情报,但这老头还是怪得让我说不出所以然,任凭我胡思乱想,还是找不出他跟罗琪亚的失踪有什么关联。我挂上大仔的电话,陷入漫无边际的迷茫裡。
「我记起来了!」罗琪亚忽然在我耳边大叫,把我吓了好一跳。
「要死啦?叫那么大声?」
「我本来就是死的。」她扁著嘴,似乎被我凶的很无辜。
「怎么了啦?记起什么?」
「我失踪前最后见的人就是这个人。」她边说边肯定地点点头。
「什么?怎么现在才说?」
「人家刚刚才想起来嘛,我能记多少事啊?」
哇咧,她的智障程度比我想得严重,怎么跟一般的鬼魂不同咧?电视上不是常演那种被谋杀的冤魂都会记得凶手吗?
「即然这样,我们从这老头下手,妳还记得妳在哪裡失踪的吗?」
她想了一下,「应该知道,离这裡不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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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这篇很长,可是哈娜现在要出去火锅了,回来再贴,希望大家喜欢^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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